二次世界大战后,在联合国的推动下,世界各国普遍采用国经济核算体系(SNA)来计算本国的国民收入。作为宏观经济管理的一项重要工具，SNA对各国经济的发展贡献有目共睹，三位经济学家也因此先后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但旧版SNA对GDP的核算存在重大缺陷,突出表现在没有考虑经济发展对自然资源的消耗(depletion)和对环境品质的降级(degradation)。而自然资源和环境是人类社会物质生产的基础和财富创造的源泉，如果自然资源和环境在质和量上都持续下降，那必然导致降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能力。由于传统意义上的GDP并没有反映出人类为促进经济增长所付出的代价，故而不能准确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真实福利水平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基于此，联合国与世界银行共同设计了SEEA(环境与经济综合核算体系，System of Integrated Environmental and Economic Accounting)，作为1993年SNA体系的一个卫星系统向各国推荐建议使用。目前已有2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始编制SEEA的试点，日本、韩国等国已经尝试公布根据SEEA标准核算的绿色GDP，我国台湾省也于1999年第一次公布了绿色国民收入帐户。本文拟就台湾编制绿色GDP帐户的经验谈一下对大陆编制此类帐户的启示。

　　一、台湾省编制绿色GDP帐户方法简介

　　目前国际上关于可持续发展帐户的编制方法有数种，台湾地方当局首先比较了各种编制方法的优缺点，最后决定以SEEA为基础编制绿色GDP帐户，这主要是基于以下几点：
　　1、SEEA由联合国与世界银行共同开发，并且经合组织和欧洲统计局也参与其中，目前世界上已有20多个国家和地区采用。SEEA体系有完整的编算手册和操作说明，并且指标体系还在不断得到完善和更新。
　　2、SEEA的分析方法基本与SNA一致，传统的SNA数据经过SEEA调整后可以与绿色GDP相比较，保证了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一致性。同时SEEA将自然环境和资源的消耗结果货币化，较实物指标更容易比较。
　　3、一些国家如日本等已经发布了几次试编的绿色GDP结果，有很多先进经验可供借鉴，同时也利于国际比较。
台湾省编制绿色GDP帐户以SEEA为基础，对传统GDP调整的部分主要就是扣除自然资源和环境的消耗。　　具体公式是：
　　绿色GDP(gGDP)= GDP—自然资源的消耗—环境资产的消耗
　　绿色国内生产净值(EDP)=绿色GDP—固定资本消耗=国内生产净值(NDP)—自然资源的消耗—环境资产的消耗
　　在核算方法上，对自然资源的消耗，台湾采用SEEA推荐的一种方法——净价格法,也就是开采收入减开采成本。比如地下水消耗成本=(自来水平均单位售价—地下水开采成本）×超抽量；对环境资产的消耗，采用的是维护成本法，也就是在目前最佳可行技术条件下，对于一项没有采取防治措施的污染，实际应该投入的污染防治成本。公式是：污染对环境的消耗=单位防治成本×排放量。

　　二、台湾省绿色GDP编制结果及评价

　　经过对传统GDP的调整，台湾省于1999年公布了台湾绿色GDP的试编结果，以下是其绿色GDP帐户和与区外国家编制结果的比较。
表1 台湾省经调整后的绿色国内生产净值 
　　单位：新台币 亿元
表2 中国台湾省、美国、墨西哥、日本和韩国
　　绿色GDP编制结果比较
　　单位：%
　　说明：在自然资源和环境折耗估算范围和计算方法上，各国家和地区有所差别，故绿色GDP的比较只能反映各地区大致情况而不能做严格对比。
　　根据表1，1998年台湾省自然资源和环境消耗占NDP的比重为2.65%，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水污染占当年总折耗的37.5%。究其原因，主要是台湾省污水排泄系统不够完善，排水道系统普及率只有7%，远低于日本50％和欧美国家90％的水平；第二位的是废弃物污染，主要是由于企事业单位废物排放增加但回收与妥善处理方面还有待加强。此外由于机动车的增加和经济的发展，空气污染也成为资源和环境折耗的一个重要方面。但我们也可以看到，台湾绿色EDP无论总量还是其在传统NDP中的比重都在逐年上升。这主要应该归功于台湾省民众环保意识的增强和地方政府环保工作措施得力。比如台湾省积极加强垃圾处理和清运工作，每年投入的废弃物防治费用都超过了新台币600亿元，废弃物消耗NDP比率由1996年的1.2％下降到1998年的0.82％，下降了0.38个百分点。
　　从表2可以看出，我国台湾省的自然资源和环境消耗整体处于一个比较低的水平。究其原因：　　（1）台湾属于热带、亚热带季风气候。一月平均气温在20℃右，全岛年平均降水量2000毫米左右，水土条件优越，动植物种类繁多，各类资源极其丰富；（2）台湾经济属于出口外向型经济， IT业和第三产业已成为台湾的支柱产业，这些产业对自然资源的消耗和环境的影响较小，其它产业必需的能源和矿产主要以从境外进口为主，对本土自然资源和环境的消耗并不大；（3）台湾省民众环保意识较浓，地方政府在推动环境与自然资源保护方面措施较为得力且投入较大，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但从1999年台湾省公布的绿色GDP帐户整体来看，还有一些方面有待改进：
　　1、在指标体系上，此次为了核算绿色GDP建立的《台湾省环境统计指标》虽包含了6大类、16中类、109项统计指标，但由于统计资料的不完整，指标体系仅是完整SEEA体系的20%~30%，并且一些明细帐户如各部门环保支出、自然资源使用帐等还尚未建立。
　　2、在统计范围上，由于统计资料的不完整和核算方法的困难，此次绿色GDP只核算了部分在自然资源和环境消耗中比例较大的部分，而SEEA中规定的一些消耗如土地过度消耗、噪音污染、温室效应和臭氧层破坏等并没有纳入核算范围，虽然这些部分消耗估计在台湾省总消耗中所占比例不大，但从建立绿色GDP帐户的完整性和可信性角度而言，今后这些都应该逐步充实。
　　3、在计算方法上，本次核算对自然资源消耗统一采用净价格法，对环境消耗采用维护成本法，这显然是从简化计算方法的角度考虑，但由于各类资源的特点和使用年限不同，此种一刀切的方式还有待商榷，同时在每种核算方式和范围上还有待探讨。

　　三、台湾省绿色GDP帐户对大陆的启示

　　瑕不掩玉，台湾绿色GDP帐户虽然有很多值得改进的地方，但帐户的公布对促进台湾省自然资源与环境保护、经济的可持续性发展无疑是大有裨益的。中国大陆对绿色GDP研究始于90年代中期，近几年来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但目前研究的更多处于理论探讨而较少涉及帐户的具体编制，此次台湾省绿色GDP帐户的发布必将极大促进大陆研制推出的力度。个人认为从本次台湾省绿色GDP帐户大陆可以得到如下启示：
　　1、切实落实可持续发展战略，尽快推出大陆绿色GDP帐户。1996年我国正式将可持续战略定为基本国策，探索出了一条经济与人口、资源、环境协调发展之路。但传统GDP在核算经济发展对自然资源和环境消耗上有重大缺陷，不能如实反映一个国家真实的经济发展状况和潜力。而绿色GDP可以较好的解决这个问题，能体现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推出大陆绿色GDP帐户时不我待。在推出方式上，可参照日本和台湾的经验，在保证指标体系科学性和全面性的前提下，可以先试编帐户，然后根据公布后的反馈情况和实践的发展不断改进和完善整体帐户体系。如果认为在目前推出全国性绿色GDP帐户的时机还不成熟，可以考虑先在经济基础较为雄厚、统计工作开展较好的地区如北京、上海等地开展绿色GDP帐户编制的试点工作，待经验完善后再向全国推广。
　　2、以SEEA标准为基础，注意指标体系的国际可比性和科学性。目前国内学者对绿色GDP帐户编制讨论的热点集中在核算范围和核算方法上，一些学者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和看法。但绿色GDP编制一方面要为我国的可持续性发展战略服务，另一方面也要考虑能够与国际接轨，更好地为经济全球化的宏观决策服务。因此，绿色GDP帐户的编制既要考虑目前我国环境资源状况和污染治理水平，同时也要遵循国际惯例和参考世界各国家和地区的编制经验，特别是SEEA1993编算手册和1998年的操作说明。
　　3、加快我国统计指标体系和资料的完善。从本次台湾编制的情况来看，制约帐户编制的最大问题是统计指标和资料的欠缺，最后编写的指标只有SEEA规定的20%~30%，数据的不完整必然降低帐户的质量。由于历史原因，我国目前统计指标体系还不够完整，数据与基础资料不够完善，在统计数据的及时性、完整性和公开性等方面与国际水平还有很大的差距。这就要求我们要加强统计基础工作建设，提高统计人员的素质，强化和完善统计指标体系建设，同时统计部门也要积极与农林、水利、矿产、土地、环保等部门相互配合，逐步建立起我国的综合环境和经济核算体系，开展绿色GDP核算。
　　4、加快对其它可持续发展帐户的研究，建立一个完整的国民大核算体系。绿色GDP是对传统GDP的调整，虽然较以往的GDP有了极大的改进，但也存在一定的缺陷：绿色GDP是从经济角度对人类社会发展进行核算，但经济发展只是人类发展的一方面，如联合国可持续性发展委员会UNCSD就将人类发展分成社会、经济、环境与制度四个领域，经济发展并不能代表人类社会的进步，比如经济发展同时如果伴随收入分配差距过分拉大或者犯罪率的大幅上升，那人类社会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在倒退。基于此，一些国际组织也设计出了不同的可持续性发展帐户。台湾省目前在试编绿色GDP帐户的同时，也在研究试编联合国的可持续性指标体系和经合组织的可持续性经济福利指标等，并且也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而目前大陆研究的重点仍在绿色GDP帐户上，对其它可持续性发展帐户研究还不够重视。为了准确衡量我国的可持续性发展能力和做好国际接轨工作，我们建议在目前以研究SEEA绿色GDP帐户为主的情况下，逐步加大对其他可持续性发展帐户的研究，最终建立包含经济核算、社会核算、环境核算、信息制度核算为一体的大国民核算体系帐户，为我国经济的可持续性发展决策服务。

参考文献：
　　1. 许志义，刘子铭，洪志铭， 建立绿色国民所得帐研究，台湾中华经济研究院课题
　　2. 东方社奇，张文红，对于绿色GDP核算指标体系构建的深层次思考 统计与预测2001年第六期
　　3. 戴亦一，建立适应可持续发展战略需要的国民核算新模式，统计研究2000年第7期
　　4.United Nations (1998), System of Integrated Environmental and Economic Accounting (SEEA)-An Operational Manual (DRAFT)
5.United Nations Statistics Division, Integrated Enviromental and Economic Accounting 2003

　　　　　　　　　　　　　　　　　　　　（作者单位：西南财经大学数量经济学硕士研究生）